清晨醒來,滑開手機螢幕的那一刻,許多人反射性地搜尋的不是今天的天氣或午餐的選擇,而是又傳來什麼政治新聞。這種滲透進日常生活的「背景雜訊」,已經成為台灣社會獨特的集體行為模式。根據多項國際民調顯示,台灣民眾對「政治問題」的焦慮程度,在全球排名中始終居高不下。這不僅是一個統計數據上的「第一名」,更是每一個深夜裡,台灣人眉頭深鎖的集體夢境。我們,或許是這個時代最懂得「擔憂」的民族之一,但這種能力,究竟是生存的本能,還是文明社會的詛咒?
在全球化的浪潮中,台灣以其特殊的地緣位置與複雜的歷史脈絡,成為世界矚目的焦點。然而,這種「被看見」的光芒,並未帶來相應的安全感,反而讓焦慮有了更肥沃的土壤。當我們談論政治焦慮時,必須先承認一個基本事實:這種情緒並非無中生有,而是根植於真實的歷史經驗與地緣現實。但同時,我們也需要問問自己:當焦慮已經開始主宰我們的日常生活、影響我們的決策判斷、甚至侵蝕人與人之間的信任時,我們是否已經失去了區分「理性警覺」與「非理性恐懼」的能力?
將台灣置於世界地圖的中央,我們會發現一個令人不安的事實:這個島嶼恰好位於大國博弈的最前線。從北京的視角看來,台灣是「核心利益」的一部分;從華盛頓的策略布局看來,台灣是「第一島鏈」的關鍵節點;而在台北的尋常百姓看來,這些地緣政治的宏大敘事,最終都化為日常生活的種種不安。我們不僅要問:這種夾縫中的生存處境,究竟在台灣人的心理造成了什麼樣的深刻印記?
烏克蘭的戰火、中東的衝突,這些發生在遠方的戰爭,對台灣人而言並非遙不可及的新聞畫面,而是映照自身命運的鏡子。當我們看見基輔的平民在地鐵站躲避空襲時,許多人會不由自主地想:若有一天,同樣的場景發生在台北的捷運站,我們該往哪裡躲?這種「如果」的思考模式,雖然看似是未雨綢繆的理性計算,卻往往在不知不覺中將我們推入恐懼的深淵。米蘭·昆德拉曾說:「人類最大的敵人,往往不是死亡,而是對死亡的恐懼。」對於台灣人而言,這句話或許可以改寫為:我們最大的敵人,或許不是真正的戰爭,而是對戰爭的恐懼本身。
然而,我們也必須區分「實質的軍事威脅」與「想像的災難恐懼」。前者是客觀存在的地緣風險,後者則是主觀建構的心理產物。真正的智慧,在於能夠看清這兩者之間的界線,並據此做出理性的判斷與準備,而非讓恐懼成為主宰我們生活的主人。歷史告訴我們,許多偉大的文明都在不確定性中找到了生存與發展的之道,而台灣,或許也正在書寫自己的答案。
民主從來不是一個免費的禮物,它伴隨著資訊爆炸、觀點多元、意見衝突等種種代價。在台灣,我們擁有全球最密集的新聞媒體之一,二十四小時不間斷地播放著各種政治新聞。這種「全天候新聞轟炸」的生態,看似讓公民更能掌握時事,實則可能造成一種慢性的「戰鬥或逃跑」生理反應,讓人們長期處於神經緊繃的狀態。當我們每一次滑開手機,都可能被演算法推送的極端言論所轟炸時,我們的心靈疲憊,也就成了必然的結果。
社群媒體的演算法機制,更是加劇了這種極化的趨勢。當我們點擊支持某一立場的新聞後,系統會持續推送更多同溫層的內容,漸漸地,我們所看到的世界就越來越狹窄,原本應該多元的公共討論,變成了各自陣營的喊話與攻訐。在這樣的環境下,「政治問題」不再只是政策層面的討論,而是升級成了「生存問題」——仿佛支持對立陣營的人,不是同一個社會的公民,而是必須消滅的敵人。這種認同撕裂的現象,正是政治焦慮最危險的變種。
「Doomscrolling」——這個在疫情期間流行的網路用語,精準地描繪了許多人無法停止滑手機查看壞消息的現象。從心理學的角度來看,這是一種「扭曲的掌控感」的追求:即使我們無法改變那些令人不安的事實,但持續關注,至少讓我們感覺自己「知道」正在發生什麼。然而,這種行為模式的代價是巨大的——它剝奪了我們的睡眠、干擾了我們的專注力、侵蝕了我們對未來的希望。當「了解時事」變成一種病態的執念時,我們是否應該重新審視自己與資訊之間的關係?
如果要理解當前台灣的政治焦慮,就必須回溯到那段被分割的歷史記憶。對於上一代人而言,「戰爭」不是課本上的文字,而是親身經歷的恐懼——躲防空洞的經歷、失去親人的傷痛、撤離家園的慌亂。這些記憶如同幽靈般,潛伏在集體意識的深處,在某些特定的時刻——比如緊張的選舉期間、比如軍演的新聞傳來時——就會被喚醒,成為無法忽視的焦慮源頭。上一代人的恐懼,是有「根」的恐懼,是踩在土地上的恐懼。
然而,對於新世代的年輕人而言,戰爭的記憶是傳承而來的「二手恐懼」,但他們面對的,是另一種截然不同的焦慮:那就是「亡國感」——一種對國家認同、對未來归属的深刻不安。在這個被國際組織排斥、在名字問題上備受爭議的處境中,年輕人時常感到自己像是漂浮在國際汪洋中的一葉孤舟,找不到可以停靠的港口。這種存在性的焦慮,與其說是對具體威脅的恐懼,不如說是對「我是誰」、「這個國家會變成什麼樣」的根本性困惑。
更有趣的是,不同世代對於「未來」的想像,彷彿身處在不同的時空。上一代人擔心的是「會不會打過來」,年輕人焦慮的卻是「這個國家還有沒有希望」。這種世代間的焦慮錯位,往往造成溝通的困難——長輩覺得年輕人「不知民間疾苦」,年輕人覺得長輩「只會唱衰」。然而,若我們能夠超越這種對立的框架,或許可以發現:無論是哪個世代,對於「安居樂業」的渴望、對於「子孫幸福」的期盼,其實都是一樣的。正是這種共同的人性基礎,或許可以成為化解分歧、重建共識的起點。
當政治焦慮從個人情緒擴散到整個社會層面時,它所帶來的影響遠比我們想像的更加深遠。最顯著的症狀之一,就是「信任」的逐步瓦解。對於專家的不信任、對於政府的不信任、對於媒體的不信任,甚至對於鄰居、同事、朋友的不信任——這種種的不信任,正在侵蝕著社會凝聚力的根基。當每個人都認為別人是被洗腦的、是別有目的的、是「非我族類」的時候,我們就很難再進行任何有意義的公共討論,更別說共同面對挑戰了。
這種信任危機,在經濟層面也有著具體的表現。當企業家不敢做長期的投資規劃,因為擔心「明天會發生什麼事」;當年輕人選擇「躺平」,因為覺得「努力也沒有用」;當社會普遍弥漫著一種「及時行樂」的心態,因為「不知道未來會怎樣」——這些,其實都是政治焦慮的隱性代價。我們或許可以暫時忽視這些現象,但長期下來,它們將會削弱整個社會的活力與韌性。
更令人心疼的是,政治立場已經成為交友與婚戀的隱形過濾器。「你是什麼顏色?」這個問題,現在已經成為許多人社交場合的必要審查。不同政治立場的家庭成員,在選舉後可以形同陌路;曾經的好友,因為意見不合而斷絕往來。這種「政治切割」的現象,雖然在短期內似乎是「眼不見為淨」的解決方案,但長期而言,它正在消耗著社會最寶貴的資源——人與人之間的連結與信任。當我們因為政治立場而與所愛的人疏遠時,我們究竟得到了什麼,又失去了什麼?
環顧世界,那些同樣面臨地緣政治挑戰的國家,其實都有值得台灣借鏡的經驗。芬蘭,這個與俄羅斯接壤的北歐小國,發展出了一套獨特的「全面防衛」心理建設。他們從教育開始,就培養公民的危機意識與自救能力,同時也注重心理韌性的訓練,讓民眾在面對威脅時,能夠保持冷靜而非恐慌。這種「準備好,但不害怕」的心態,或許正是台灣可以學習的方向。芬蘭人明白,真正的安全不是來自於幻想威脅不存在,而是來自於即使威脅存在,也能從容應對的能力。
以色列的經驗則更為深刻。這個被敵意鄰居包圍的國家,將「在危機中生活」變成了一種常態。他們的公民不會因為偶發的火箭攻擊就陷入集體恐慌,而是將這種風險視為生活的一部分,並據此調整自己的日常安排。這種「務實的接受」,並非消極的認命,而是一種經過理性計算後的選擇。以色列人或許比大多數人都清楚「明天會發生什麼」的不可預測性,但他們選擇將精力放在「今天能夠做什麼」上面。這種存在主義式的生命態度,或許正是化解政治焦慮的關鍵密碼。
斯多葛學派的哲學,在此刻也有了新的時代意義。這兩千多年前的智慧告訴我們:人生最重要的一課,就是學會區分「可控」與「不可控」的事物。我們無法控制國際政治的走向、無法控制他人的言論、無法控制戰爭是否會發生——但我們可以控制的,是自己的心態、自己的回應方式、自己選擇關注什麼的能力。當我們學會將精力集中在「可控」的範圍內,我們就能從焦慮的泥沼中拔出腳步,重新找回生活的主導權。這個道理說來簡單,但要真正做到,需要長時間的修煉與覺察。
那麼,我們究竟該如何具體地減輕政治焦慮對生活的影響?第一個,也是最重要的步驟,是建立一套個人化的「資訊過濾系統」。在這個資訊氾濫的時代,奪回注意力主權,已經成為一種生存技能。這意味著:我們需要主動選擇每天花多少時間關注新聞、需要設定哪些帳號是可信的資訊來源、需要學會在什麼時候果斷地「關掉螢幕」。這不是逃避現實,而是更有智慧地配置我們最寶貴的資源——注意力。當我們學會「適度」地關心政治,而不是「過度」地糾纏於政治時,我們就能找回生活的平衡。
第二個方向,是重新投資於真實的人際連結。在虛擬世界的鍵盤俠大戰中,我們往往忘記了:真正能夠支撐我們度過難關的,是那些具體的、有溫度的、願意傾聽我們的人際關係。與其在上萬人的網路社團中尋找認同,不如走出家門,與鄰居聊聊天、與老同學聚聚餐、與家人共享一段沒有政治議題的時光。這些看似平凡的互動,其實正是對抗虛擬仇恨最有效的解藥。當我們發現,與自己政治立場不同的人,其實也可以是友善的鄰居、好相處的同事、有趣的朋友時,那種「非我族類」的焦慮,自然就會消減許多。
第三個方向,是將「公民參與」重新定義為日常的實踐,而非僅限於投票日時。真正的民主,不只是走進投票所那一刻的莊嚴,更是在日常生活中對公共事務的持續關注與理性參與。這可以是參加一場社區的居民會議、可以是就一個公共議題寫信給民意代表、可以是對不公正的現象發聲、也可以只是在自己的社交圈中推廣理性討論的風氣。當我們發現自己不只是「被動的接收者」,而是「主動的參與者」時,那種無力感就會轉化為實實在在的力量感。這種「賦權」的感覺,正是化解政治焦慮最根本的良方。
回顧這一路的探索,我們不難發現:政治焦慮,這個困擾著無數台灣人的情緒困境,既有其深刻的歷史與地緣根源,也與現代社會的資訊生態、認同政治、心理機制等複雜因素交織在一起。要完全消除這種焦慮,既不可能,也不應該——因為某種程度的警覺與關注,本身就是公民素養的一部分。然而,我們需要學會的,是與這種焦慮「共存」的智慧,而非被它所「綁架」。
台灣,或許是這個時代最獨特的民主實驗場。在這裡,我們見證了民主的可能性,也承受著民主的種種代價;我們擁有高度的資訊自由,卻也飽受假訊息的困擾;我們有著多元的聲音,卻也時常陷入撕裂的危機。然而,正是在這種種的張力之中,台灣人展現出了驚人的韌性與創造力。我們不需要成為沒有恐懼的人——那是聖人,不是凡人。我們需要成為的,是那些「溫柔而堅定地生活」的人——即使知道前方有風雨,依然能夠笑著出門、依然能夠關心身邊的人、依然能夠相信明天會更好。
這,或許就是在這個不確定的時代裡,我們每個人都可以選擇的生命姿態。政治焦慮不會消失,但我們可以學會不被它主宰;未來依然充滿變數,但我們可以學會在變數中找到自己的方向;這個世界或許不會變得完美,但我們可以努力讓自己成為那個「即使在黑暗中,依然能夠點亮一支蠟燭」的人。這,就是面對政治焦慮最深刻的「出路」——不是向外尋找一個安全的避風港,而是向內建立一個穩固的心靈家園。
一、為什麼台灣人的政治焦慮感是全球最高?
台灣人政治焦慮居於全球前列,主要有幾個原因。首先是獨特的地緣位置——台灣位於美中博弈的前線,長期面臨軍事威脅的陰影,這種生存處境是許多國家民眾難以想像的。其次是複雜的歷史脈絡——從殖民統治到內戰分離,再到現在的認同分歧,歷史的傷痕在不同世代間傳承,構成了獨特的集體焦慮基礎。第三是資訊環境的特質——台灣擁有高度自由且競爭激烈的媒體生態,二十四小時的新聞轟炸加上社群媒體的演算法機制,讓政治議題極易成為全民關注的焦點。這些因素交織在一起,造就了台灣人「特別會擔心」的性格特質。
二、政治焦慮對個人的心理健康有什麼具體影響?
政治焦慮對心理健康的影響是多層面的。在情緒層面,長期暴露於政治新聞中,容易導致慢性壓力、焦躁不安、睡眠障礙等問題。在認知層面,過度的政治資訊攝取可能造成「習得無助感」——一種覺得自己無法改變現狀的絕望心態。在行為層面,一些人可能會出現「社群媒體成癮」的症狀,不斷檢查最新政治動態,無法自拔。在人際層面,政治立場的分歧可能導致家庭失和、友誼斷裂等衝突。嚴重者,甚至可能出現憂鬱傾向或焦慮症狀。值得注意的是,這些影響往往是日積月累的結果,許多人可能在不自覺的情況下,逐漸被政治焦慮蠶食心理健康。
三、我們該如何區分真實的威脅與媒體製造的恐慌?
區分真實威脅與媒體恐慌,是現代公民必備的素養。首先,可以問問自己:這個資訊是否來自可信賴的官方或專業來源?還是被刻意標題黨化的內容?其次,可以觀察報道的語氣——若充滿情緒化、煽動性的詞彙,往往是為了點擊率而非傳遞真相。第三,可以嘗試「多元來源驗證」——同一事件,看看不同立場的媒體如何呈現,從中找出共識與差異。第四,可以問問自己:這則新聞對我的實際生活有什麼影響?若純粹是「你知道嗎,原來……」的八卦性質資訊,或許不值得占用我們寶貴的注意力。學會這種「資訊篩選」的能力,是在資訊時代保持心理健康的关键。
四、年輕人與長輩的政治焦慮有什麼不同?
年輕人與長輩的政治焦慮,來源與表現都有明顯差異。從原因來看,長輩的焦慮更多根植於戰爭記憶與歷史創傷,是「親身經歷」過的恐懼;年輕人的焦慮則更多來自於對未來的不確定感,是「想像出來」的恐懼。從表現來看,長輩可能更關注「會不會打過來」這類生存問題,年輕人則更在乎「這個國家有沒有未來」這類發展問題。從應對方式來看,長輩可能傾向於「不聽不問」,年輕人則可能陷入「過度關注」的極端。這種世代間的差異,往往造成溝通的困難,但也正因為如此,世代間的理解與對話就更顯得重要。
五、國際社會如何看待台灣內部的政治分歧?
國際社會看待台灣政治分歧的角度相當複雜。從民主的角度來看,台灣內部的政黨競爭與意見多元,被視為民主成熟的表現。但從地緣政治的角度來看,台灣內部的分裂往往被解讀為「中國可以利用的弱點」。國際學界與媒體,經常將台灣的藍綠對立與其他地區的族群衝突相比較,分析其對「中國侵台」可能性的影響。總體而言,國際社會普遍希望台灣能夠保持團結,抵禦外來壓力;但同時也欣賞台灣民主制度的韌性與活力。如何在國際觀察下,依然保持健康的內部辯論空間,是台灣需要持續面對的課題。
六、移民是解決政治焦慮的好方法嗎?
移民是許多人面對政治焦慮時的選項之一,但它是否真的是「解決方案」,需要審慎考量。從實際層面來看,移民確實可以暫時遠離政治壓力的源頭,獲得新的生活起點。然而,研究顯示,移民群體往往也會將原有的焦慮帶到新的環境——語言障礙、文化適應、身份認同等問題,同樣會造成心理負擔。更重要的是,移民本身也是一种「逃避」的選擇,若沒有處理好內心的根本問題,焦慮可能會以其他形式浮現。真正的解決方案,或許不在於「離開」,而在於「面對」——學習與焦慮共存、找到在原地也能安身立命的方式,可能才是更根本的出路。
七、普通人可以做些什麼來降低對政治的無力感?
降低政治無力感的第一步,是重新定義「影響力」的意義。許多人覺得自己一票改變不了什麼,這種想法其實忽略了民主的累積效應——每一張票、每一次發聲、每一次參與,都是構成集體改變的小小水滴。具體的做法包括:關注自己有興趣的公共議題,而非試圖追上所有政治新聞;參與社區或公民團體的活動,感受「與他人一起行動」的力量;培養批判性思維,學會區分事實與意見、理性與情緒;照顧好自己的身心健康,因為只有健康的個人,才能成為有建設性的公民。這些看似微小的行動,長期累積下來,往往能帶來意想不到的改變。
八、什麼是「公民韌性」?它如何幫助我們面對未來?
「公民韌性」指的是一個社會在面對危機、壓力、挑戰時,集體展現出的適應能力與恢復能力。它不同於「個人韌性」,強調的是社群層面的連結、互助與共同行動。公民韌性較強的社會,公民彼此信任、願意合作、能夠在危機中保持冷靜、並能迅速組織起來共同解決問題。培養公民韌性的方法包括:強化社區的社交網絡、建立志願服務的文化、投資公民教育、確保資訊流通的透明與暢通等。當個人感到自己隸屬於一個有韌性的集體時,面對未來的不確定性時,自然會感到更加安心。
九、減少看新聞真的能減輕焦慮嗎?
減少看新聞,對於減輕政治焦慮確實有幫助,但關鍵在於「如何減少」以及「減少後用什麼填補」。完全拒絕資訊並非明智之舉,因為那可能會讓我們在真正需要做出判斷時,失去必要的資訊基礎。更聰明的做法是「質量並重」——減少「漫無目的滑手機」的低品質資訊攝取,增加「有意識、有目的地」獲取資訊的時間。例如,固定每天只看三次新聞、每次不超過十五分鐘;只關注幾個經過驗證的優質來源;避免在睡前一小時接觸刺激性的政治資訊等。減少的時間,可以用來閱讀、運動、社交、培養興趣——這些活動對於心理健康的正面影響,往往比新聞更能帶來長期的幸福感。
十、在高度政治化的社會中,如何保持客觀與理性?
在政治高度極化的時代,保持客觀與理性確實越來越困難,但並非不可能。首先,要承認「完全的中立」是一個理想目標,而非必然可達的狀態——我們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成長背景、價值觀、經驗,這些都會影響我們看待事情的角度。其次,可以刻意培養「立場轉換」的能力——當你聽到一個令你憤怒的政治言論時,試著站在對方的立場想想:他的成長背景是什麼?他為什麼會這樣想?這種「同理心的想像」,不是要你認同對方,而是幫助你看到問題的更多面向。第三,可以建立自己的「資訊食譜」——刻意接觸不同立場的資訊來源,避免只待在同溫層中。最後,也是最重要的:學會區分「人」與「議題」——你可以反對某人的政治主張,但不必因此否定他作為一個人的價值。當我們能夠這樣做的時候,理性的公共討論,才真正有可能發生。